◎ 塑膠水衣／張秋鳳

　　匆匆忙忙提著背包步入電梯下樓，站在大樓的中庭才發現那梅雨季的來臨不是空穴來風，一個濕轆轆的地板和交叉的印痕顯出車輛的匆忙與驚慌的人們，手持著傘聽著雨聲滴落在傘頂，透明泛紫的傘布清楚地看見雨滴順著傘骨滑下，滑在眼前；滑在背後；滑在?梢；滑在心底；更滑出了一段童年軼事。
　　脫下帽子放在書包裡拿出媽媽為我準備的塑膠水衣，繞過頭上在下巴打個結是最輕便的穿法，看著同學都有一件漂亮又完整的水衣來遮分捱底心肝肚唔免心生羨慕，於是開始厭惡起這薄薄的塑膠水衣，挑挑唔披上佢提著佢淋著雨回家。回到家中看見爸爸講了一句話：「憨仔，水衣唔遮，都水轉來。」將水衣放在門庭甩去衣服上的雨水和頭髮上的雨水，爸爸那裡知捱心肝肚ㄟ想法，捱當明白像捱家庭這樣的窮苦有塑膠水衣已經很不錯了，冇戴笠嘛和簑衣讀書好去偷笑哩。在房間裡檢查書包看看課本和作業簿有冇被水沾濕，「媽媽囉。」我從房裡喊，「?菜園啦！」爸爸底聽下回答，我順著課本收拾聽見爸爸說：「捱去田巡巡，伊送水衣去菜園拿分伊媽媽。」我走出房間，爸爸已經穿簑衣戴笠嘛出門ㄌㄟˋ，雨滴著，滴著在阿爸ㄟ腳骨ㄙㄨㄣ，此時捱看見媽媽走進天井，雨下著，捱拿起放在門庭的塑膠水衣衝出天井和媽媽共披，「唔使啦，七家遮好。」捱握緊母親，這片塑膠水衣不再那麼厭惡佢哩，因為佢充滿了母愛和一家子的溫暖。
　　爾後，妹妹上學時也會用一件塑膠水衣，妹妹的厭惡捱可以理解，捱卻好心底幫佢整理，為了不讓妹妹討厭這件水衣，捱開始改變佢ㄟ穿法，從穿著像緊身水衣也ㄏㄟˇ像披風同樣ㄟ瀟灑，也ㄏㄟˇ科學小飛俠，最主要的是我們姊妹倆還可以在水衣裡包裹著從路ㄙㄨㄣ摘下來ㄟ果子，兩個人共披一件水衣踩著地上的雨水一路上聊斗不亦樂乎，回到家含絡媽媽講：「暗布夜唔使洗腳，捱洗好ㄌㄟˋ。」媽媽反問：「外埔洗好哩。」「嗯！」我們笑笑ㄟ互相看一下。
　　隨著日子的流逝，環境的改變，我們不再使用塑膠水衣，有遮，第一次拿著遮很是歡喜，可是很討厭，因為會使褲腳被水濺濕，背後和衣服會被遮骨流下來ㄟ水模濕，想了很久也ㄏㄟˇ塑膠水衣ㄏㄚˇ好全身包得密冇摸濕，回家問媽媽：「水衣來到ㄌㄟˋ？」媽媽說：「拿去遮菜園，ㄎ一ㄚ遮方便啦！」人啦！就是如此奇妙，失去了才會覺得好，失去想要回來卻別有用處。
　　「雨傘撞到人啦！」把傘弄正，原來我在傘下做了一個白日夢，由於太過於出神沒注意看路撞到了路人，同事見到了提醒我一下。我回頭傻笑了一下，「妳在想什麼呀？」「沒有啦！」我快步走向公車站，雨滴在傘骨上嘎嘎地響，看見一輛騎著三輪車的老人頭戴著斗笠，身穿著雨衣，車裡載著紙箱和廢鐵，那老人身上的水衣卻是我心中隱藏許久的秘密，流行復古嗎？還是真的需要它？
　　回到住所前往一家便利商店購報紙不經意看見店內擺售的輕便雨衣，透明的，顏色鮮豔的黃，軟軟的，輕巧的，我想是塑膠水衣的改良品吧？為了方便供大眾套在頭上能找到一個雙手來提東西，此一時，彼一時，這樣的改變也許是順應環境，玩著雨水才真是樂趣，在店員的謝謝光臨步出了門。

※本文對話全部客語發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