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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屆..散文組..佳作】
◎ 西螺女子/高黎梅
你自報社授完課回來,順道攜回一粒報社送的大西瓜,你說這個西瓜是一個西螺姑娘種的喔!從入門至此刻講了這樣的一句話有五次之多了吧!我無言以對,生活上有太多惱人的瑣事,有時候是可以不必去太在乎的,日子這樣難過,爭吵與恩寵交替在我倆的生命裡頭,我懂你的意思就好,是的,這句話中有話的話我懂,其中有褒、有貶、有情意、也有挑釁,因我是西螺的女兒,而你嘴裡的姑娘指的是另外一個什麼樣的女人吧!誰知道?你要我吃醋、發嗔?但我只是輕輕的聽,淡淡的有一點哀愁掠過心頭,就讓一切船過水無痕,我想,在我們的相處模式裡,我多少已酌摩出如何讓生活上的血路與脈絡順暢流淌,或者說是已稍懂一點過日子的智慧──不爭、不吵、不猜測、不理會吧!就這樣。
「西螺的西瓜」倒是迢迢遙遙逗引出我極久遠的一段記憶來,意識回到當時的場景去,我和大哥隨同雙親賃屋在西螺大橋的附近,租屋處距離尚有祖父母及叔嬸堂弟們住的老家約有三公里遠,母親在我們稍長後,這樣的戲說我和大哥二人彼時的一段可愛的過往,是搬到新家不到一個月的某一日,在雙親忙於工作的疏忽下,三歲的我和四歲的大哥拖了一隻家裡做生意用來裝檳榔的大布袋,沿途撿拾路石,竟逶逶迤迤就著稀微的記憶摸回到老家去,兩個稚齡的幼兒走在歸家的路,背後襯著如蟒蛇般橫跨在濁水溪上,當時號稱是東南亞第一座長橋的西螺大橋,是什麼樣的一幅懷想與牽引的畫面哪?長大後,通車到斗六讀私立正心中學時,是遷居至莿桐之後的事,我國一的班導是國二與國三班導的姊姊,兩林姓姊妹同在正心教書,也都教授英文,在我至今猶印象深刻的腦海裡,兩姊妹也都是一樣的丰姿綽約、標緻優雅的婀娜女子哪!是一次我們班上的校外教學,林美蘭和林美燕兩位導師,帶著我們「家」班的學生至西螺大橋下去吃西瓜,濁水溪旁的沙地上孕育了無數味美碩大的西瓜,而西螺濁水溪旁的西瓜本就是享有盛名的人間美食,尤其是揮汗如雨的盛夏時節,那冰鎮過後汁水淋漓的西瓜絕對是溽暑最佳的選擇,沒錯,我們事先跟瓜農買好現採的西瓜冰在濁水溪溪水裡,等我們玩累了再從冰涼的溪水裡拿出冰得沁涼的西瓜來享用。那真是一場夏日午後美麗的約會,我們一群女生追逐嬉戲在濁水溪畔的沙地上,撩起裙裾,尖著高分貝的笑鬧聲打水仗,陽光並不刺眼,淡淡地透過白雲投射至地面來,在揚起的、晶瑩的水花中,我瞥見遠方橫亙在濁水溪上的西螺大橋,是那樣雄偉而又柔媚的懸掛在天邊,我瞇著眼看,看分明,那是我生命中第一座也是最重要的橋,在我兒時的記憶深處扮演著極重要的角色,曾經有多次的記憶,當西天漸次染上紅艷的幽微昏暮時,我坐在橋的這一邊等著工作完的雙親從橋的那一邊踩著疲憊的腳步歸來,踩踏出我至今猶珍藏在心中深處無一時或忘的彩畫,那是一種期待與美夢的成真,除少數幾次因天雨我被迫進入屋裡等待外,我日暮之前靜坐在橋邊吹涼涼的風,雙親一定從橋那邊準時歸來,也總是父親把我抱起高舉,母親在一旁微笑著親著我的雙頰,訴說著如何的想念我,我眼注著遠方的橋影格格地笑著,我的眼眸深處繾蜷著西螺大橋的姿影,我銀玲般的笑聲與澤水溪的潺潺聲應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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