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屆夏季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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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夏季學校:台中地區家族與歷史研習營


 上課日期:7月19日 am8:30-pm18:00

 課程名稱:歷史散步

 講  師:陳炎正(台中縣文教協會理事長)
        謝文賢(樹王文史工作室負責人)
        陳仕賢(鹿水文史工作室主持人)


∼古圳探源∼


  豐原市,舊稱葫蘆墩,民國九年而易今名。葫蘆墩圳是一條橫跨豐原市區的渠道,亦是提供灌溉台中盆地的主要水利系統。  我國自古即以農立國,水利之興修攸關國計民生至鉅。台灣是個典型的海島國家,由於四面環海,河川密佈,也是個水資源豐富,水利事業相當發達的地區。水利的發展,不僅提供了農業生產重要之因素,同時也促進一個國家社會經濟繁榮。  葫蘆墩圳,係台中地區較早開發的水利埤圳,從歷史發展考察而言,當開發初期以「割地換水」方式為台灣開發史上提供一個頗具典型模式,同時亦為大台中地區奠定了後來經濟發展基礎。所謂:「飲水思源」,追溯開發源流,必須從認識葫蘆墩圳做起,讓我們一起尋找歷史共同記憶,重塑鄉土情懷,進而疼惜這塊土地。  台灣早期水利設施,對開發型態而言,有所謂之官辦或民間興築兩種。其實官辦大都在南部地區,由於台灣早期開發,是由南而北,由西而東。亦可知南部開發較早,水利開發也大多是官方所辦,而後來,中、北部的開發,均由民間集資開鑿水圳。同時也有幾個具有代表性的埤圳,可提供說明,作為台灣水利開發史上的典型例子。然而對於探討葫蘆墩圳的開發,與其地方早期拓墾有著其密切互動的關係,同時並企圖嘗試著早期台中地方先賢所規劃水利開發,以其「割地換水」的模式,從歷史脈絡來詮釋台灣早期在土地開發中最為成功而具有其代表性的一種範例。

一、葫蘆墩古圳探源

  早期台中地方原為一片大荒野的「原始景觀」。清廷領台之後,始有閩、粵移民入墾,後來土著「岸裡社」族等陸續歸化,以「割地換水」方式訂立墾約,從此招徠大批漢人從事開拓,乃為台中水利設施之濫觴。  豐原地區臨近大甲溪流域,水源豐富,在地理環境上就具有優異農墾條件,迨至灌溉系統建立完善後,加上台中平原土地肥沃,不但良田阡陌,尤以「葫蘆墩米」早已聞名中外。從地形觀察而言,本區位於大肚台地東麓與台中盆地北端之大甲溪沖積扇延伸地帶,為第四紀沖積層,由於引進水源較便,而急速形成早期移民之墾殖據點:惟土地開發更有賴於大規模之水利修築,墾務方能進展。有清一代,在台灣中部諸水圳中,則以葫蘆墩圳(昔稱貓霧拺圳)最為重要,同時亦最具有歷史意義。  葫蘆墩圳前身,原為上、下埤及下溪州三獨立圳合併而成。「下埤」(即舊埤)開鑿,始自雍正初元,岸裡社通事張達京與土官潘敦仔,以割地換水方式取得土著同意,自出資九千三百兩銀,從朴仔口築埤,引進大甲溪水,分作十份,八分歸自己,留二分圳水供土著族灌溉,此即為今天之葫蘆墩圳開發的源頭。

二、岸裡社與台中平原開發

  對台中盆地開闢貢獻最大,當首推張達京(墾號張振萬)。雍正三年,張氏首任岸裡大社「理番通事」,教化先住民耕作,且著手開發埤圳,以灌溉推進土地的開拓。先是雍正初年,張達京與岸裡社番訂立「割地換水」墾約。原來社番不知鑿水圳灌溉旱埔,致使所種五穀,歷年失收,眾番乃議定;能出工本錢募工鑿圳引水灌溉者,番族願以西勢阿河巴埔地,換取十分之二圳水,此地東至搭連溝與廖盛草地為界,西至山頂,南至水崛頭貓霧拺草地分界岸裡社石牌為界,北至岸裡社尾往牛馬頭(今清水)橫車路為界,永為己業,而其餘十分之八則留漢田灌溉(舊下埤),規劃開發。  雍正十年張達京再與岸裡社番訂立墾約,遂邀同漢人秦登鑑、姚德心、廖朝孔、江又金、陳周文組成六館業戶,共出資六千六百兩大銀鑿圳(上埤),自樸仔籬口築埤引進大甲溪水灌溉拺東保一帶千餘甲田地。至乾隆十二年竣工、圳長四十餘里,謂為貓霧拺圳(即今葫蘆墩圳,合上、下埤二圳而成)。  台灣中部的拓荒先驅—張達京,原籍大埔縣人。弱冠來台,初至岸裡社,正逢該族瘟疫流行,張氏為施藥治病,頗受族人愛戴。土官阿莫妻之以女,而各社土目亦以女妻之,共得六女為妻(故地方人亦稱之為「番仔駙馬」)張達京可說是一個富有傳奇性的人物。當康、雍間,生番時常擾亂滋事,張氏與土官三代,平定不少亂端,及至雍正三年,被首任為岸裡大社之理番通事,在通事住內三十餘年間,鑿水圳以開發荒地,教導先住民耕作,為今日的台中平原塑造了一個農業雛形。

三、水利農田灌溉概況

  葫蘆墩圳是一古老之灌溉渠道,原由大甲溪直接取水。石岡壩於民國六十三年興建,民國六十六年完工蓄水,充分供應大台中地區,包括台中市與台中縣二十餘鄉鎮市之公共給水與灌溉用水,於是葫蘆墩圳改道經南幹渠合八寶圳,由石岡壩統一引進水源。  葫蘆墩圳自大鴛鴦分水汴以下,分為東汴幹線與西汴幹線。東汴幹線(北起角潭路,沿富春街南流經田心路出豐原市區)因貫穿原市區繁華地帶,且該圳路發生嚴重佔用情形,導致溝路因陋就簡而無法做全面改善,且該圳路兼司豐原市區內排水總匯,加上經年長期垃圾傾倒及砂礫流入,導致圳路溝床逐年加高。民國六十九年為因應市區道路與停車需求,豐原市公所協調台中水利會將東汴幹線加蓋作為停車場及道路之用地(北起豐中路之豐榮二橋,南至縱貫鐵路之博愛街,全長約1.8公里)。  葫蘆墩圳之灌溉面積在開發初期約有四、二七五公頃,經過幾次的延伸擴展,曾達到一三、二九九公頃。該圳之前身,有上埤、下埤及下溪洲等三獨立圳,至民國十二年合由上埤一處取水。上埤為六館業戶所創設,其區域約在兩百三十年前,遍地丘陵起伏,森林鬱蒼,荒草遍野。該地一帶原屬岸裡、阿里史、舊社、烏牛欄社等原住民部落所擁有,當時原住民人口稀少,康熙年間漢人大批移民台灣從事開墾的工作,原住民部落附近部份草埔地,當時雖有原住民耕種但尚未有灌溉設施,各種作物生長因缺乏經營性之灌溉,故產量收成不佳。當時官方與原住民雖有傳授開墾耕作技術,規劃土地耕作,並設有通事,主要是作為其防止漢人侵占原住民土地。台中盆地長久以來,由水利發展而田園日見擴張,現有灌溉面積如下:

葫蘆墩圳幹線

96公頃

南門支線

561 公頃

下溪州支線

642公頃

草湳圳

30公頃

下埤幹線

181公頃

廟前圳

78公頃

浮圳支線

422公頃

下埒圳

171 公頃

中央支線

504公頃

西屯泉水區

452公頃

橫山支線

382公頃

南屯泉水區

959公頃

大社支線

325公頃

西汴幹線

757公頃

東門支線

636公頃

四張犁支線

762公頃

東汴幹線

341公頃

北屯支線

360 公頃

葫蘆墩圳合計7,477公頃

 

四、早期導水土工法

  水利開發必先以灌溉設施為要務,大凡堵水供灌溉農田者,其設施謂之為「陂」(即今之埤);而引水供灌溉之用,其設施謂之為「圳」。因此亦可說,埤為圳水之源頭,圳為溝洫,在農村一般泛稱為「埤圳」。台灣之有水利開發,在有清一代已相當發展,從歷史發展而言,自康熙二十二年(1683)台灣收入清廷版圖,迄於光緒二十一年(1895)割讓給印本,其間二百多午,大陸移民不斷的來台,最重要的目的為開拓土地,同時為開發土地而重視水利灌溉的經營,於是有不少埤圳設施,為灌溉農田必備條件。  所謂埤圳,應可分別為二:一為引導溪澗流水;一為貯積雨水。其他稍有利用地下水者,但規模不大。利用溪水者,先築堰攔水,而引進入水路,即稱為圳頭,或稱埤頭。水路稱為圳路。......至於貯水,皆係利用天然窪地,加築土堤,以貯積雨水﹔但並無大規模的工程,貯積較多水量,以備乾燥期之用者。貯水處稱埤。埤頭入口稱閘門(亦稱陡門、戽門、檔門),大的分水門,稱呼相同。此門不僅為進水口,在必要時,亦作排水之用。就圳道之分水設施言,分水的小水門,稱為分汴(水汴)。在水路中途,設有水橋,隧道成暗渠等。水路有幹線(幹流、公圳、大圳)、支線(支圳、私圳、小圳)之分。在圳路末端,放流剩餘水量者,稱為消水溝或陰溝。清代水利設施,在規模上皆較早期完備,因漢人移民將大陸沿海地區水利設施移入,在構造方面更加複雜。一般而言,水利設施其主要構造有埤圳、水汴、圳頭、陡門、圳岸、硬?。  依據史料所載,早期治水名家李冰,在都江堰提出水利工程「深淘灘」、「低作堰」作法,並發明一種活動攔水壩,稱為「榪搓」,分水堤稱為「堋」,當地人稱之「魚嘴」或「金堤」。  另以供水之功能而言,在台灣陂(埤)、圳實係一為二,二為一的,當然有陂必有圳,有圳並不一定有陂,二者相需才更能發揮其灌溉功能,而圳之利尤廣。所謂「圳頭」,普通是用堵堰法,或用木材,或用蛇籠。用木材者,比較堅固,但費用較大,且祇限於水流緩和的河川。......  台灣河川,水流急激多。為適應急流起見,普通是用蛇籠或疊石堤(又稱石筍)蛇籠有圓柱形及錐形二種,皆用竹架,以藤結扎。惟台中縣多用石筍,南投縣多用木筍,攔水設備有時亦因地而異。在河底固定石筍(蛇籠)又稱為「倒插筍」,水流激處,以扶筍抑之。扶筍的斷面為橢圓形,其未端撤開作半圓形,其作用是抵抗水流。豎筍,是用於水流稍緩處,其規模稍小,構造亦比較簡單,外部為卵石塊,內部埋以石礫或土砂,石礫或土砂間,每隔二尺左右,填以蒿草,藉以防水漏出。至於設有較多制水或排水門之大規模者通稱為「水埧」。  水利設施的意義,頗為廣泛,以閩南方言稱之為「埤圳」,埤是蓄水池,圳是水路,埤圳為提供灌溉用營造物之總稱。據「諸羅縣志」所載稱:

凡築堤瀦水灌田,謂之陂﹔或決山泉、或導溪流灌田,謂之圳;遠者七、八里,近亦三、四里。地形深奧,原泉四出,任以桔樨,用資灌溉,謂之湖(或謂之潭);此皆旱而不憂其涸者也。又有就地勢之卑下,築堤以積雨水;曰涸死陂;小旱亦資其利,久者涸矣。綜上述可知,早期水利設施,無不引用傳統導水土工法。然而早期的葫蘆圳的開鑿,是利甩天然屏障,地洞攔進大甲溪水,灌溉台中盆地所有田園,至今當年進水口吋「埤頭」地名仍在。

五、管理營運與進水口的變更

  日人據台後,官設埤圳繼公共埤圳而設立,光緒三十四年(1908年)(日明治四十一年)二月十九日,公佈官設埤圳規則九條,復於次年三月十八日,公佈官設埤圳施行細則十九條。官設埤圳規則於民國二年(日大正二年)最後修正。關於官設埤圳之管理,另有官設埤圳水利組合規則,於宣統二年(1901年)(日明治四十三年)四月頒佈。
   由公共埤圳及官設埤圳,演變而統一性之水利組合,實為管理水利之一大邁進。台灣水利組合令於民國十年(1922年)(日大正十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公佈,次年五月二十二日公佈施行細則。
   先是,於民國前十年(1902年)據公共埤圳管理規則之公佈,將葫蘆墩、八寶、王田三埤圳主權歸屬公有,成立葫蘆墩丈圳、八寶圳、王田圳等組合,亦為本省水利自治團體之啟端。後來為謀地區農田水利管理之統一,於民國十二年合併該三埤圳組,設立一機構,命名豐原水利組合,迨民國二十八年改稱豐榮水利組合,會址設於今台中市北區新北里尊賢街十一號。嗣為增產糧食,沿大肚山增設兩圳,一為大社支線,灌溉面積約千餘甲。
   近年來台中地區農田水利事業,歸屬台中農田水利會管理,農田灌溉由早日管理台中地區之水利組織,經多次變革而來,民國六十四年按灌溉水系,將當時的豐榮大甲、后里、苑裡等四個農田水利會合併為台中農田水利會。
取進水口之更替:
1.葫蘆墩圳於瀾發初期(乾隆年間),由埤頭的大甲溪南鑿地洞引進溪水至上、下埤幹線,此為第一次開發取水工程。(今豐榮水利碑東側)。
2.日治時期,日人當局以原有地洞歹仁路,整修不易,改移縱貫鐵路(山線)舊鐵橋下,設堰堤(石筍)攔水引進大甲溪水,縮短原有圳路(渠道),咸認管理稱便。
3.民國67年石岡壩完成後,配合多元化功能,將灌溉給水合併八寶圳統一取水,流經南幹渠線,再分道分水進入本圳系統。
4.921震災,配合因應措施,以日治時鐵路橋下附近舊有圳路新建進水口,以便應急灌溉之用。

六、有關在地方上所留傳的故事

人命水的故事緣起:

  乾隆二十七年,因東、西堡用水之爭,而有水圳杜訟碑之豎立,為本地早期開發中爭水之濫觴。碑文略云﹕葫蘆土敦圳上游,築有三埤,後因亢旱西堡缺水,官令拆去最後一埤,不許東堡廖盛等復築,其第二埤,還有旱年,不得以草蓆遮阻水流,須聽其自流,西堡蕭希旦等亦不藉端強拆廖盛等二埤,永遠杜息訟端。因為圳水灌溉對農民的重要性,所以爭水事端始終無法根絕。乾隆三十三年四月,彰化知縣成履泰,為立爭水利示禁碑,碑在岸裡望寮,可謂為舊案之餘波。爭水起因,如遇旱年,葫蘆墩上游東堡之農戶,即將全部圳水堵住,而西堡缺水無奈付諸武力解決,結果西堡犧牲三條人命。後經官方判定﹕不管亢旱,以每年二月初二(土地公生日)起讓出十分之三的水給西堡使用,此三分水,里人亦稱為「人命水」。後來西堡居民深覺水利日形重要,遂從大甲溪下游取水,即西堡有名之灌溉系統—五福圳。
   另外值得注意,於每年冬至前後一個月為例行歲修期(俗稱破埤),如遇大水破壞時,稱為「崩埤」,屆時即派工人補修,以利灌溉用水。
   圳頭祭:早期每年舊曆七月十六日按例舉行「拜圳頭」,由地方官憲,組合評議員參加。另有八月十五日由六館業戶主辦「福德爺祭」,均在圳寮土地公廟舉行祭典。

七、老圳新思維

  今天我們要探究一個地方開發史,必先知道相關的農墾和水利的發展與其演變,蓋因初期水利發展,其本身即是一部地方信史。據史籍記載﹕在康熙年間,台灣中部還是一片大荒野的「原始景觀」。清廷領台之後,始有閩粵移民入墾,後來土著「岸裡社」番等陸續歸化,以「割地換水」方式訂立墾約,從此招徠大批漢人從事開拓,亦為台中水利設施之濫觴。
   葫蘆墩圳(昔稱貓霧拺圳)前身,原為上、下埤及下溪州三獨立圳合併而成。下埤(即舊埤)開鑿,始自雍正元年,岸裡社通事張達京與土官潘敦仔,以割地換水方法取得土著族之同意,訂立墾約,出資從朴仔口築埤,引進大甲溪水,而開發今天的葫蘆墩圳。   葫蘆墩圳位於本省四大河川之大甲溪以南、灌溉區域包括豐原市、神岡、潭子、大雅、烏日鄉等,以及台中市之西、北區與其之西屯、屯北區等。圳路幹支線約有四十餘里,灌溉面積九千餘甲,測其地勢,則自東西兩麓向中央緩傾,以大甲溪豐富水源,加上大片台中平原土地肥沃,良田阡陌,尤以「葫蘆墩米」早已名國內外。回溯先人至此篳路藍縷,以啟山林,今天我們飲水思源,必須努力開創,以期發揚光大﹔同時給予老圳注入新生命力,尋找大家共同記憶,為未來開創更美好的遠景。
   至於參觀路線的規劃,請從豐原火車站朝北而行,過了雙連橋(東、西汴分水路橋),緊沿著水圳到達大鴛鴦汴分水門,在土地公廟稍坐片刻,廟正朝北如魚逆水般,民俗上說這樣方能進財源。迎面而來就是頂甲潭制水門,左孔道(溢洪道),再走本圳,一路上有野柳垂釣的景觀,可以賞心悅目。到了萬定汴、舊二埤就眼前,乾隆年間爭水打死三條人命的故事,即在此地發生,人命關天,可見水資源的重要性,重來憑弔一番,無不令人發思古之幽情了!我們常說「飲水思源」,葫蘆墩古圳探源,正是提供了我們鄉土教學的最好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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